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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卡的足球剧场

没有比体育更真实有趣的戏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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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卡  

出生于上海,先后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与复旦大学新闻系,现居广州。长期为网易、凤凰网、东方早报、羊城晚报、东方体育日报、新京报等十余家主流媒体撰写评论。崇尚有理有趣的行文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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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巴西人的诅咒与福祉   

2013-07-03 22:54: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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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巴西人的诅咒与福祉 - 麦卡 - 麦卡的足球剧场
  
纵然麻烦缠身,在一个将足球作为日常生活与个人梦想一部分的国家,巴西世界杯仍然不会是一个问题。

联合会杯以东道主巴西夺冠告终,最如释重负的不是主教练斯科拉里,而是巴西女总统罗塞拉。在联合会杯举行的这大半个月间,巴西出现了近20年来规模最大的民众示威活动,百余座城市、百万人加入抗议的队伍。

在里约热内卢街头,全副武装的警察与示威者对峙的场面让人想起这个国家最闻名遐迩的两部讲述底层暴力的电影——《上帝之城》和《精英部队》。这座城市乃至整个巴西的两面性得到最充分的展现:在阳光、沙滩、基督山和桑巴舞的欢快背后,是社会问题的尖锐和民生的焦虑。

巴西以横扫西班牙的方式夺冠,加上巴西官方的妥协态度,令抗议声渐消,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毕竟,将涨了价的公共交通费用降回去容易,要真正满足巴西民众的诉求却远非一时一日之功。联合会杯上的喧哗与骚动,固然释放了民众的情绪,成了有效的缓冲器,并让大赛保安与警察得到了一次实际应对的演练机会,但也可能让抗议变得常态化——明年的世界杯和2016年的奥运会,仍然很可能成为民意的表达渠道。

巴西该不该举办世界杯和奥运会这样的大赛?这并不是一笔容易算的帐。罗马里奥说场管建设费用可以大量建设学校、购买校车、修建住房,话是不假,但他同样忽略了主办国在交通、安保和基础设施方面的投入的持久价值,以及举办大赛对旅游业和国民经济的潜在提振作用。巴西世界杯12座球场中,只有五座是新建的,其他皆是翻修。三年内连续举办世界杯和奥运会,又能将相关投入的利用最大化,亦相当于变相节约了成本。但是,经济学家战胜不了建立在教育投资和公共福利事业之上,最朴素的民意直觉。

“巴西准备好了吗”?联合会杯开始前,待启用的场馆安全事故频发,类似质疑频繁见诸报端。联合会杯后,人们的问题恐怕要换成“巴西还能准备好吗?”

巴西的西红柿价格在过去一年猛增了106%,这也许是主办方唯一的“好消息”,因为抗议者连烂番茄都会扔不起。场馆建设、赛事组织、治安环境和卖淫情况泛滥的问题,都不难通过短期治理改善,相比之下,高企的通胀率和承办大赛产生的巨额帐单则是无法回避和难以改变的,财政部和央行的一系列举措收效甚微。换言之,“火药桶”仍将继续存在,而大赛期间全球记者和球迷的关注,无疑是最好的触媒。

无论能否准备好,巴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毕竟,那么多前期投入不可能任之沦为沉没成本。只是,想要顺利举办世界杯——如果世界杯无恙,之后的奥运会便水到渠成——巴西还需要两方面的助力。

首先责无旁贷的是国际足联。从三年前的南非世界杯开始,一系列贿选丑闻和讳莫如深的帐目,已经令这个全球最赚钱的“非营利性组织”的嘴脸昭然若揭,成为人见人骂的高仇恨对象。打着世界杯这块独一无二的招牌就可以从东道主手中坐收75%的收入,更可以免税,国际足联对东道主的行为被定义为“新时期的足球殖民统治和欺诈”,并不为过。

按照权责对等的原则,布拉特和他的帝国完全有责任为东道主面临的难题分忧。可惜在联合会杯开幕式上,布拉特似乎只愿意分担巴西总统罗塞拉遭遇的嘘声。合同在手,他完全可以拒绝削减分成比例,让出价值300万美元的门票,简直已像是仁至义尽。

指望国际足联襄助,乃是奢望。但是罗塞拉还有一线希望,那就是巴西民众对于足球的爱。联合会杯期间的示威抗议,人们并非真的抵制赛事,而只是借着这一时机和渠道,令自己的诉求更容易获得倾听和积极的回应。

对于自由散漫惯了的巴西人而言,世界杯或许无关宏大叙事和国家荣誉,但它的价值却只高不低——在阶层相对固化的巴西社会中,足球是贫民窟的底层孩子改变命运、远离暴力的重要的上升通道,而这样的预期已经内化为他们对于足球热爱的一部分。小罗的母亲就曾说,如果没有足球,很多孩子心中的英雄会变成有钱有枪的毒枭。在里约热内卢的任何地方能够看到千奇百怪的简易球场,两个相向的球门,就可以囊括起一群人的快乐与希望。

巴西民众呼吁民生的改善,但他们同样需要足球。身边的世界杯,将极大地激发人们对于未来的想象空间。所以,当巴西人说“我们不需要世界杯”,那只是一种修辞手法。所以,纵然麻烦缠身,在一个将足球作为日常生活和个人梦想一部分的国家,巴西世界杯仍然不会是一个问题。

联合会杯期间,有一个镜头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在一次冲突中,防暴警察向数十米外的示威人群扔出一颗催泪弹,催泪弹在地上不规则地弹了几弹,飞向抗议者。只见一位抗议者不假思索随意抡起一脚,便将催泪弹无比精确地踢了回去。

——巴西也许没有准备好主办世界杯,但每个巴西人的脚法,都好像已经准备好在世界杯上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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