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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卡的足球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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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卡  

出生于上海,先后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与复旦大学新闻系,现居广州。长期为网易、凤凰网、东方早报、羊城晚报、东方体育日报、新京报等十余家主流媒体撰写评论。崇尚有理有趣的行文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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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波是个“坏教练”吗?   

2012-07-17 08:39:4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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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波是个“坏教练”吗? - 麦卡 - 麦卡的足球剧场
 
处处标榜自我的纯粹和与众不同的人未必就是美好,向世俗标准妥协并为之付出努力的人,同样值得尊重。

新闻背景:中国羽毛球队总教练李永波近日在接受采访时说:“体育本身是有标准的,在一个有标准的事业中,你去装什么呀?标准很简单——冠军,能否站在冠军领奖台上,能不能升国旗、奏国歌,能,这就是标准。做不到,你说得再好又怎么样?”和以往一样,他直截了当的言论再次引来争议。

好听的假话和难听的真话,李永波总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成败确实是竞技体育的标准,用冠军去衡量一个运动员在一项运动中的价值,看似是对落败者的不公,但这已经是相对最公平的标准——将所有人一视同仁,无视付出最多辛劳、最具天赋者的成就,这才是不公。

金牌至上,在竞技体育界其实是共识,问题在于,对金牌价值的重视在中国往往演变为极端的唯金牌论的思维,并由此衍生出为了金牌不择手段的风气。但是,这不是标准和规则的问题,而恰恰系因一味为了标准而漠视规则造成。将此恶果归咎于标准本身,并不恰当。

为了赢,李永波不是没做过不够光明正大的事,比如安排林丹一而再再而三的让球,但从目前公开的信息来看,至少李永波的行为并未羁越规则。

彼得威尔1989年的电影《春风化雨》(另一个名字是《死亡诗社》)中,罗宾·威廉姆斯扮演的中学语文老师基丁用梭罗的诗歌引导学生们遵从内心的激情,寻找“真实的自己”,“别让任何人告诉你你想要什么”。这份理想主义的情怀令我深为感动。毫无疑问,基丁老师是个好人,他也确实打开了学生的心灵和视野,但他未必算是个好导师。他让学生撕课本、教他们站上课桌,给了他们不向世俗权威和标准妥协的勇气,却没能传授他们行使这份勇气、作为一个异类好好生存下去的能力,这也间接导致了一个学生的意外死亡。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但他领学生进入的是一扇危险的大门,作为导师,他本应做得更多。

站在基丁价值观反面的,是李永波。

作为教练和导师,李永波做得实在不能算差。他遵循刻板的单一标准,且从来不隐瞒这一点,他早早地告诉队员竞技世界的残酷规则,而不是用美妙的词句去粉饰和隐瞒真相。竞技世界和社会没什么两样,它通过设立各种标准将人与人区分开来,没有任何借口。“有个性”让李永波年轻时吃过很多亏,这让他更清楚,个性和与众不同的人生,应该是按照标准成功以后的事。在此之前所能做的,不外是努力再努力,以及祈祷破坏规则的人不在自己身边。

执教20年,李永波收获了11枚奥运金牌、20座团体赛奖杯、73个世界冠军球员。他允许甚至鼓励队员之间谈恋爱,还帮他们选赞助商。他用世俗的标准改变了很多人的人生,让他们过上俗人的美好人生。而世俗从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处处标榜自我的纯粹和与众不同的人未必就是美好,向世俗标准妥协并为之付出努力的人,也许更值得尊重。

在很多人眼中,李永波远不如基丁老师那么可爱可敬,他不算个好人,甚至是个恶人。这样的评判有欠公正。他的执教生涯争议重重,但至少未见明显违规的劣迹;他在队内搞一言堂,但这合乎他被任命时界定的权力边界,也并未见他对异己“赶尽杀绝”。而如果把他的过错归咎于“为举国体制和唯金牌论张目”,未免又有苛求之嫌——一方面,他没有能力改变标准和规则,遵循其实无可厚非;另一方面,“唯金牌论”和成王败寇的观念早已浸染和主导着当今中国全社会,在这样的大背景之下,要求一个为几十名运动员几百个饭碗负责的教练员独善其身“出淤泥不染”,岂不搞笑?

李永波强调标准并不是错,金牌一如高考,即便它经常有失偏颇,甚而黑幕重重,但它仍然是相对最公平的考量机制。在坚持一种标准的同时能另辟蹊径让更多人有路可走,当然更好,但那也不意味着原有的标准应该被就此废止。

最后,李永波说体育有标准,这倒也给公众提了个醒。竞技体育有标准不假,那喊了几十年的全民体育有没有标准?谁来为此负责?套用李永波的话,“标准很简单——能否让群众获得运动的场所和条件,能否建设好公共体育设施,能否提高全民身体素质,能,这就是标准。做不到,你说得再好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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