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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卡的足球剧场

没有比体育更真实有趣的戏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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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卡  

出生于上海,先后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与复旦大学新闻系,现居广州。长期为网易、凤凰网、东方早报、羊城晚报、东方体育日报、新京报等十余家主流媒体撰写评论。崇尚有理有趣的行文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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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不住的岂止谢亚龙  

2012-05-13 09:19: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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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不住的岂止谢亚龙 - 麦卡 - 麦卡的足球剧场
 
 谢亚龙和南勇个人气质上的分野,从他们各自庭审的最后一句就可见端倪。  

A.在任足管中心主任和足协副主席时,谢亚龙曾经对妻子说:“现在的中国足球就像是一辆载重车,而且是走在下坡的路上。几乎所有人都是在往下推,我们想要刹车,可根本就刹不住。”

我不相信谢亚龙尽力刹车了。有时候,刹不住车是因为刹车失灵。更多的时候,刹不住车,是因为不敢。高速行驶的载重车一旦刹车,由于惯性使然,身后的货物极易冲向驾驶室,司机往往凶多吉少——此时的“自刹”无异于自杀。中国足球这辆载重车,承载了太多与足球无关的东西,早就超重了。从高速下坡,与其指望刹车靠谱,不如指望前方有一大段平坦的缓冲带。可惜谢亚龙运气不佳,他没有等来缓冲带,却等来一堵高墙。

更何况,谢亚龙上车前,这辆车的刹车就是坏的。中国足球的管理部门,产权关系复杂不清,官商民角色模糊,管理经营与监督一体导致寻租空间巨大,加上未能明了相关利益导致被社会支持系统孤立,这样的权力架构,交到任何一个人手上,恐怕都会如此九死一生。

B.在按了手印交予律师保管的自述书的开头,谢亚龙说:“我不会自杀,如遭不测,则定为他杀,请家人为我伸冤。”

刑讯逼供不算新鲜,刑讯逼供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被一个沦为阶下囚的高官公开道出,这才新鲜。过去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刀光血影忽而被正式写入了宫斗戏的剧本,成了公开讨论的话题。谢亚龙的这个字条足可写入《中国官僚生存指南》:在中国当官,永远要记得自己的位置是谁给你的。你的东西并不属于自己,无论是你的头衔,还是你的头。

迄今为止,在中国,足球仍然是权力的工具。在中国足球表现好的时候,它是社会的安慰剂;在它表现糟的时候,它是民众情绪的泄洪口和稳定剂;而在它表现非常糟的时候,它就成了被杀鸡儆猴和供呈邀功的上佳祭品。运动式的打黑,无论是走民粹路线还是走高层路线——抑或两者皆而有之,其正面作用都是相当有限的。倒是打黑过程中为了追求效率所可能采取的某些非常规的审讯手段,很可能会成为另一种缺乏约束的滥权的开始。而它的恶果,如我们所见,终有一天也会加诸于施行者自己的身上。

C.在长达12.5小时的马拉松庭审后,谢亚龙说:“中华民族还是有希望的,这个案子不能一直这么假下去。”

谢亚龙和南勇的区别,从他们各自庭审的最后一句就可见端倪。南勇有军人气质,所以他会坦然地说,“历史选择了我,责任就由我来担。”他坦然地揽下罪责,即便这其中有一部分,未必真应由他负责。而谢亚龙更像书生,既爱宏大叙事,又爱讲理和较真。

我佩服南勇的“大气”,但谢亚龙的死磕同样值得正视。毕竟,程序不当,任何人都可以在一夜之间被打成阶下囚。制度不正,任何人都可能成为那辆刹不住的载重车的司机。

不过,谢亚龙还是值得庆幸的,他没有生在反腐“最好的年代”。在朱元璋的时代,按照明朝律法(60两银子合现在的一万元人民币),他这170多元万足够被剥皮170多次。朱元璋制造了无数个人皮草囊,明朝的贪腐却不但野火烧不尽,反而越烧越旺。

但是,据此嘲笑朱元璋用典不当就有点naive了,须知这恰是他以高压维持统治的绝招:用极低的俸禄逼官僚走向贪污边缘,让他们“在潜规则中麻木堕落,在大环境下同流合污。”如此一来,他的严刑峻法就可以随时要他们的命。而把官员的命都握在自己手上,皇帝才塌实。

那时候的反腐,本意就不是为了“刹”,而是为了“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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