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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卡的足球剧场

没有比体育更真实有趣的戏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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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卡  

出生于上海,先后毕业于上海戏剧学院戏剧文学系与复旦大学新闻系,现居广州。长期为网易、凤凰网、东方早报、羊城晚报、东方体育日报、新京报等十余家主流媒体撰写评论。崇尚有理有趣的行文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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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兰 一次没有追诉期的起诉  

2011-05-10 09:42:2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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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能够意识到自身权利——知情权、表达权和追究责任的权利曾经被变相地限制和间接地剥夺,不管被蒙蔽了多久,醒悟得有多慢,都还不算晚。无论对于桑兰,还是对于更多的权利被漠视乃至被侵犯的中国运动员,这都是对中国体育体制的一次没有追诉期的起诉。

桑兰的跨国索赔官司,尤其是起诉当年的监护人,这本是她的权利,在具体事实证据公布和法庭审判之外,作为局外人很难评价。但是在中国这片热衷于道德价值判断、对具体事实的兴趣和维权意识都很匮乏的热土上,这次起诉不可避免地被简单化地定性为一句四字成语,“忘恩负义”,然后各类道德家一拥而上过足嘴瘾而后快,至于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是并不在意的。

在谈论桑兰跨国索赔案时,很多法律界人士不约而同地谈到了一点,即桑兰受伤至今已经13年,按照事件发生地纽约州的法律,此案已经超过了追诉时限。法律界人士比抢占道德高地的网友们客观多了。但是,他们也许还是忽略了一种可能:桑兰如果是在事发多年后才发现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的呢?

受伤当时桑兰只有17岁,还未成年,不但行动严重受制,而且作为在举国体制下长大的运动员,当时的她也尚未具备全面独立的思维能力。相比多年之前,桑兰对于很多人、很多事的态度转变,不是因为她出尔反尔,而只是因为,她懂了。

桑兰是以国家队成员身份受伤,当时她所在的中国代表团却在事故原因未明责任未清的情况下,不但未尽保护现场调查原因之责,反而在事发的第二天便急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宣称“这是一场意外”,确认事件的性质,否认了比赛存在干扰及环境不安全的因素。当年桑兰以为,自己所效力的国家队为她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直到长大成人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当年原来是被息事宁人了,她的利益被自己当时的监护人轻易牺牲,成为了维持“友好运动会”中美“友好”的一块砝码。

又比如桑兰对自己受伤后在美国的监护人刘谢夫妇的认识。桑兰不是不懂感恩,但是感恩的基础和前提是信息透明、信息对称和基本的知情权。对于这对负责护理自己起居生活的夫妇,她不是没有感激和报答过,直到她逐渐发现和意识到,事情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

刘谢夫妇的身份不是志愿者,而是中国体操协会指定的桑兰在美的监护人,不是一般的监护人,而是和中国体操协会有着明确的利益关系——因为赞助中国体操协会,谢晓虹还成了中国体操协会副主席。他们所承担的很可能不只是监护义务。据新华社资深记者杨明回忆,自己在美国时要求采访桑兰受到各种刁难和拒绝,境外媒体却可以轻松获得采访权。我不想诛心,但是考虑到桑兰当时完全语言不通、需要借助翻译的状况,再联想到中国体操协会官员这些年来一被问到桑兰就“无可奉告”的态度,个中原因不便公开揣度,但其实并不难推想。

有人说,既然是国家队没有尽到责任,那么直接起诉国家体育总局不就得了?这就有点“何不食肉糜”的味道了。桑选择在美国起诉,不仅因为那是事发地,更因为至少那儿是相对更接近“人人平等”的所在——在中国告体育总局,就像向发改委投诉中石油一样,既无力,又无稽。

但是,尽管体制是个“无物之阵”,尽管被诉主体不是国家体育总局,桑兰这次维权的根本目的,矛头指向的不是天价赔偿金,也不是美国慈善家特纳,或者已经子虚乌有的“纽约友好运动会”,仍然还是她所在的体育体制。这次维权更像是一次“曲线救国”式的控诉和抗议。桑兰大多数索赔要求的追诉时限已过,她所要求的更多的只是责任的重新认定,尤其是属于刘谢夫妇和她所认为的他们背后所代表的那个庞大的“组织”的那一部分责任。

有太多事情或遮蔽、或扭曲了这次维权的面目,在影响人们的判断。比如那篇毫无事实根据的、以极尽煽情的文字指责桑兰“忘恩负义”的博文,比如桑兰经纪人反应过激地抛出“性骚扰”的口头指控,效果适得其反,比如桑兰在几年前的“保姆门”后留下的不甚正面的舆论形象。但如果就事论事,所有这些都不应成为反对和嘲笑桑兰打官司维权的理由。

哪怕桑兰衣食无忧,坐拥千万的医疗费,哪怕桑兰曾经轻狂,在保姆门中失去民心,在一个“荣誉请感谢国家、出事只算个人责任”的体育体制面前,都只是蝼蚁而已。

一个人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权利——知情权、表达权和追究责任的权利很可能曾经被变相地限制和间接地剥夺,不管被蒙蔽了多久,醒悟得有多晚,都还不算晚。这个体育体制如果连这些基本的权利都无法保障,就更别提运动员保险和退役后保障体系这些更高层级的工作了。(参见博文:《中国体坛站上断裂带》)

法律也支持这一点,所以在法律中会有“发现原理”——过去没有发现的伤害,现在被受害者发现了,那么追诉期不是从伤害造成的那一刻,而是从发现的那天开始计算(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所以法律中会有“连续侵权”的概念,如果有的事情一直在发生,十几年如一日,那么它就是一件事。这样的事,追诉期从什么时候算起?从它终结的那一刻算起——换言之,追诉期甚至都还没有开始。

无论对于桑兰,还是对于更多的权利被漠视乃至被侵犯的中国运动员,这都是对中国体育体制的一次起诉。

一次没有追诉期的起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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